第18章无常查案头皮麻，钱掌柜脱鞋买罐

释无常那看似温文尔雅的脸上，此刻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。

他缓步行走在狼藉的官道上，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，此刻锐利如鹰隼，仔细地扫过每一具尸体，每一处可疑的痕迹。

现场的状况比他远观时更加触目惊心。部分尸体完好无损，甚至连衣衫都未曾破损，但七窍之中却渗出黑血，面容扭曲，仿佛在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震碎了心脉或大脑；

另一些尸体则如同被无数细小的、高速飞行的铁弹击中，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洞，某些部位的骨骼甚至呈现出粉碎性的断裂；

而最令人胆寒的，是那几具已经完全碳化，保持着最后挣扎姿态的焦黑尸骸，轻轻一碰，便化作簌簌黑灰飘散，连原本的形貌都难以辨认。
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不散的血腥气、皮肉烧焦的恶臭，以及一种……仿佛雷霆过后特有的、淡淡的臭氧味道。

“三当家……马雷天的尸体呢？”

释无常停下脚步，声音平静地询问身旁一名战战兢兢的小头目。

那小头目脸色惨白，咽了口唾沫，颤抖着指向不远处地面上两小撮尤其显眼的、人形的黑色灰烬。

“二……二当家……那……那应该就是三当家和……和他身边的老六……就……就只剩下这点灰了……”

释无常的目光落在那两撮灰烬上，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！一股冰冷的寒意，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尾椎骨沿着脊柱瞬间窜上天灵盖，让他整个背脊都感到一阵发麻！

尸骨无存！化为飞灰！

这是什么手段？！

是某种极其霸道的毒火？还是传说中至阳至刚的雷法？亦或是……某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诡异力量？

马雷天好歹是一品境的横练高手，其铁布衫功夫已臻炉火纯青之境，寻常刀剑难伤，内力轰击也能硬抗数下。就算不敌，也不该是这般死无全尸、挫骨扬灰的下场！

释无常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，各种猜测纷至沓来，却又都被他自己一一否定。现场留下的线索太少，也太诡异，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。

他行走江湖多年，自认见识广博，心狠手辣，但此刻，一种对未知力量的忌惮和一丝隐隐的不安，开始在他心底滋生。

“查！”

释无常猛地转过身，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拢，脸上那伪装的温和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阴鸷和狠厉，声音如同九幽寒冰，刺入每一个马贼的耳中。

“给我动用所有眼线，所有关系！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！是哪方势力，用了什么手段！哪怕把南屏城和雪月城翻个底朝天，也要把那个杂碎给我揪出来！”

他眼中凶光毕露，一字一句地咬牙道。

“敢动我百鬼寨的人，我要他……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！”

“是！二当家！”

众马贼噤若寒蝉，连忙领命，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四散开来，开始更加细致地探查现场，同时派人火速前往各个方向传递消息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，雪月城，临八十八巷，万象宝罐店铺外。

随着司空长风和司空千落父女的离去，并且得到了三城主亲口“认证”这家店铺的老板是“和善的生意人”，原本还在观望、犹豫的人群，顿时按捺不住了。

好奇心、以及对那可能存在的“机缘”的渴望，驱使着一些人壮着胆子，走进了这家充满神秘色彩的店铺。

人群中，一个穿着绸缎长衫，体型微胖，面容透着几分精明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市侩气息的中年男子，也随着人流挤了进来。

若是沈言前世记忆清晰，或许能认出，此人颇有几分七侠镇同福客栈对面钱掌柜的神韵。只是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千里之外的雪月城。

这钱掌柜进入店铺后，先是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简洁到近乎朴素的陈设，以及货架上那些看似平平无奇的木质罐子，最后才将目光落在柜台后那位气质淡然、容貌俊朗的青衫年轻人身上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似乎下定了决心。在周围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，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——

只见他费力地弯下腰，竟然当众脱下了自己脚上那双看起来颇为体面的长靴，然后从靴筒的夹层里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一千两银票，以及一些散碎的银子和铜板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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