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4、掐断郭靖和黄蓉姻缘

她嗓音清脆，语速不快，但每一道菜的要求都精准刁钻，听得那见多识广的店小二目瞪口呆，脸上的轻视瞬间变成了惊疑和恭敬，连连躬身称是，再不敢有半分怠慢，忙不迭地去后厨传话了。

郭靖虽不懂这些饮食门道，但他生性仁厚，见这小兄弟谈吐不凡，更是心生好感，憨憨地笑着，毫无介意。

很快，酒菜如流水般送上，林林总总竟有二十多道，摆了满满一桌子，其中不乏“鹿肚酿江瑶”、“鸳鸯煎牛筋”、“菊花兔丝”、“爆獐腿”这些郭靖听都没听过的精致菜肴。

黄蓉也不客气，吃得津津有味，一边吃，还一边饶有兴致地听郭靖讲述大漠风光、草原趣事。郭靖口才笨拙，但描述塞外风物、牧马射雕的情景却十分真实生动。黄蓉自幼生长在海外桃花岛，虽聪慧绝顶，对这些却是闻所未闻，听得眉眼弯弯，满是天真烂漫的好奇。

“郭大哥，那雕儿真的那么大吗？还能扑下来抓狼？”黄蓉眨着大眼睛问道，顺手给郭靖夹了一筷子菜。

郭靖老实地点点头：“嗯，很大的。我六位师父说，那是草原上最凶猛的飞禽。”他看着黄蓉那双在煤灰衬托下愈发显得黑白分明的眼睛，只觉得这小兄弟真是可怜又可爱，心中充满了保护欲。

一桌子菜，两人边吃边聊，不知不觉，好些热菜都放凉了。

黄蓉皱了皱小巧的鼻子，扬声叫道：“小二！”

店小二赶紧跑来，躬身问：“客官有什么吩咐？”

“这些菜都凉了，口感差了许多，全都撤下去，换新的热菜上来。”黄蓉吩咐得理所当然。

店小二面露难色，看向郭靖。这一桌子菜价值不菲，再换一桌……郭靖却浑不在意，他只觉得让小兄弟吃好最重要，便点点头道：“听我兄弟的，换吧。”

店小二只得照办。

新换的热气腾腾的菜肴重新摆上。郭靖见黄蓉身上衣衫单薄破旧，想了想，解下自己身上那件颇为珍贵的貂裘，递了过去，憨厚地说道：“小兄弟，天冷，你这衣服太薄了，这件貂裘你穿着暖和些。”

接着，他又从怀中取出两锭黄金，塞到黄蓉手里：“这些钱你也拿着，买些厚衣服，不要再饿肚子了。”

黄蓉愣住了。

她出身高贵，父亲黄药师富甲一方，什么珍宝没见过？本身武功不弱，寒暑不侵，更不缺一件貂裘。她本是存了戏弄和考验的心思，点了这么多菜，又任性换菜，想看看这傻小子会不会心疼钱财，翻脸生气。

可她万万没想到，这傻小子不仅毫不介意，反而因为看她“衣衫单薄”，就将自己珍贵的貂裘脱下相赠，更是将随身的大部分钱财都给了她这个刚认识的“小乞丐”！

他图什么？

自己满脸煤黑，衣衫褴褛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！

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黄蓉的心头，鼻腔酸涩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离家这些日子，她见识了太多人情冷暖、世态炎凉，何曾遇到过如此毫无保留、不求回报的善意？这傻乎乎的真诚，像是一道暖流，猝不及防地冲垮了她因为负气而筑起的心防。

她张了张嘴，那句带着哽咽的“你……”几乎要脱口而出。

然而，就在这一刹那！

一股冰冷的、无法形容的凉意，毫无征兆地从天灵盖灌入，瞬间流遍她的四肢百骸，将她那酝酿到顶点的感动情绪冲得七零八落，烟消云散！

黄蓉猛地一个激灵，仿佛大梦初醒。

我刚才……差点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哭出来了？

身为东邪黄药师的女儿，桃花岛的少主，我黄蓉竟然差点因为一个陌生人的一点小恩小惠就感动得要掉眼泪？这……这太丢脸了！要是被爹爹知道，肯定要笑话死我！

那股冰凉的气息让她头脑异常清醒，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疏离感。她再看郭靖那憨厚的脸庞和关切的眼神时，心中虽然依旧觉得此人真诚难得，值得一交，但那种几乎要涌出眼眶的热流和依赖感，却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
她迅速眨了眨眼，强行将眼底最后一丝湿意逼退，伸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口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，动作恢复了平日的利落。

“郭大哥，”她的声音恢复了清亮，带着真诚的感谢，却少了方才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依赖，“多谢你的貂裘和金子。你真是个好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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